一切不在，一切还在

一切不在，一切还在

由戈眉发表在香雪原创文学网 lgxx.com.cn

发表时间： 2008-9-23 15:37:20

　　一
　　
　　中午十二时，在晚点四十多分钟后，二十八个多小时的火车之后终于划上了句号。走出站台，长时间置身空调下的我们一下子被热浪包围。如此大的温差，瞬间的转换，顿感不适。片断，汗便从表皮冒出，顺流而下，不一会儿便感觉全身上上下下有无数蚯蚓在身上游动。
　　
　　据说武汉是中国四大火炉之一，这次到来让我有了切身的体会。虽居住在武汉的网友敲种人说这还不是最高的温度，但还是感到了它的威力。闷，热，还有蒸腾气浪，尽管没有暴烈的骄阳，一样使生活在北方、常常浸润在清风之下的我，感受到了另一种难以承受的热，然而久仰的心绪没有使我却步，引领我的是多年前的对武汉的向往。记得那天是2008年7月24日。
　　
　　二
　　
　　到武汉不到黄鹤楼应该是种遗憾。不仅是耳闻，而且还因悠久历史的传说及历代名人吟诵的诗文所带来的韵味，早已形成了深层而固有的情愫，根深蒂固植入我的内心。所以在抵达武汉的当天下午就到的是黄鹤楼。坐在公交车上，远远地就望见了黄鹤楼巨大的实体，伫立在武汉长江大桥尽头。脚下环绕的是层层林木。此时，正值树木苍翠之时，浓浓的绿，厚厚的绿密密杂杂，看不到底，把古楼置身在诗情画意之中。
　　
　　颇费了些周折才寻到黄鹤楼的入口。购票后，便随几个闲散的游人步入了黄鹤楼。满以为这个冠以江南以至中国的三大名楼、据有1700年的建筑会荡起我幽幽的情丝，可等到一步步穿梭转辗于黄鹤楼幽暗的楼梯、站在黄鹤楼楼上俯瞰四野时，我竟然有某些失落。据史料记载：黄鹤楼始建于三国。1700多年来，屡建屡毁，仅明清两代，就被毁7次，重建和维修了10次。我们此去便是1985年它又重新屹立在长江之滨新黄鹤楼，楼层内外绘有仙鹤为主体，云纹、花草、龙凤为陪衬的图案，四周空间陈列历代有关黄鹤楼的重要文献、著名诗词的景印本，以及历代黄鹤楼绘画的复制品。站在楼顶，便确感受到了古楼的雄伟壮丽，它太过华丽了的装饰便使我陷入迷茫之中。颇如一幅缺少留白的画。原因是尽管可以仿照旧楼重建，但重建维修过10次的黄鹤楼早已难以还原它的本色，随之消失了的还有应有的沧桑及风尘。怎么想，都觉得如一个模仿秀临时的出场，再怎么表演的惟妙惟肖，也只是外面的相似或者相近，是无法达到本质上的相同，更何况展现其本身的内涵。这时便想起友敲钟人电话里所说的没什么可看的话来。当我匆匆走下楼离开此地时，经前的仰慕、情愫、怀想，都荡然无存，早已遗失在武汉长江大桥的风里。
　　
　　三
　　
　　预感的暴哂没有来临，却迎来了呼呼的风。站在武汉长江大桥上，与风撞了个满怀，这是意想不到的。使长时间处在的闷热中的我们暂时得到了化解。来时因时间关系曾以为不会有多少时间逗留桥头。而返回时，还是抽了时间弥补了几天来留在心头上的遗憾。
　　
　　友人敲曾说，走过这座大桥至少也得半个多小时。没想到那天，我们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完。
　　
　　武汉长江大桥全长1670.4米，连接汉阳和龟蛇二山，横跨万里长江之上。有着“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气魄。依着桥栏迎风款款而行，甚感清爽。因桥中有军人把守，走在桥上便感庄严肃穆。但不断穿梭的车辆还是使桥上热闹起来。站在桥上俯视，24层的晴川饭店，黄鹤楼公园，牌坊、轩、亭、廊等建筑景观尽收眼底。因风不大，长江之水没有巨浪拍岸，也没有波涛汹涌，江面却暗流涌动，时时翻滚着，分散，聚合，流走，画着不规则的图形。站在桥上，就能感觉到脚底微微地颤动着，仿佛桥的心脏轻轻地跳动，扣合着我的心弦。
　　
　　更让我惊异的是桥上的石柱上，随处可见成片的字迹，有的一两句，有的大段大段的。多是留言，誓言等。虽林林散散，东一处，西一处，无关大雅，但却似酝满了真情厚意。写字留言的人，都怀揣着某种希望和期待。或许有了这大桥的见证，这誓言，这梦想，就会变成现实。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想，一种虔诚便荡心怀。走过大桥回头望去，就感觉这桥不再是由冷冰冰的石柱组成，是由这万般柔情堆积而成。
　　
　　
　　四
　　
　　颀长，偏瘦，背直。加上长型的脸上架着的眼镜，使我顺理成章把网友敲钟人归入了斯文书生的行列。声音哑哑的，和电话里相仿。或许因是现实的缘故，少了些豪气，收敛了许多。初见敲钟人时，熟悉的味道与网络一般，使我颇感意外。后来想，这可能缘于敲钟人的真实不虚假的缘故。
　　
　　古琴台，是敲约见的地方。到时，已经是近下午三时，约定的时间。汗透衣衫的我小憩之后渐感清爽。古琴台是依俞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所建。在古琴台门外长长三四米长的石壁上，雕刻着有关的画像，演绎了高山流水吟不尽、空谷觅知音的千古绝唱，如悠长的岁月，绵延了千年。
　　
　　古琴台观后，敲钟人又邀请我们去餐厅小坐。因已经是下午四时，餐厅已经打烊整顿。五年，光时间累积已称出了分量。酒过，依旧，敲侃侃，我倾听，如网络亦是现实。间隙中，透露着熟悉的真诚。言语中的往事，奔涌而来，跳动着熟悉的名字，穿梭着生活琐碎，演绎着人生的趣事。曾经的牵念，游走在文章的字里行间，传送在短信之间——而此时，我仿若回到了那些逝去的岁月……
　　
　　
　　五
　　
　　回来时，已是午夜2：44。一行四人如昏暗的街灯显示出倦意的表情。站在街上，四下环顾，一样的陌生却感温馨——临街的小店灯火通明，似专为远到的游客。坐在街头的四方小桌上，把行李随意一放，边饮边望，想着此时酣睡的友人，想着刚刚抵达又马上离去的武汉。竟然有些恍惚。不知此行是真正抵达？还是从未走进？或许人生本来如此，在时间面前，我们不容置疑地充当过客的角色——网络的过客，时间的过客，这个世界的过客，唯有这经历成了生命的底片，成了我们曾经的见证。一切不在，一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