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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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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别:男 |
| 等级:团长 |
| 权限:普通用户 |
| 发帖:684 |
| 注册:2007年7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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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磨磨蹭蹭地排在这个旅游团队的最后面(我是有意识这么做的),等着这一大堆(有一百多号人)宁波人办完了手续之后,我才走到柜台前,换了登机牌,并把那只巨大的空箱子也托运了。 换票员吃惊地说,你这只箱子里什么也没有啊! 我说,不,里面有两个迷你小音箱。电脑用的。太大了,只能托运。 换了登机牌之后,我并没有马上去过“安检”。我有一种感觉(当一个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吧),总觉得这趟班机会因为天气的缘故不能正常起飞。 大约过了10分钟之后,果然让我不幸言中,机场的电脑屏幕上打出一行套红大字:飞机延误,?菖?菖航班不能按时起飞。我立刻冲到值班柜台前,向值班小姐询问,那么,?菖?菖航班何时能起飞?飞机不能起飞是不是因为台风的缘故? 在值班小姐的旁边站着一位着机场制服的年轻人,看样子他是一个负责人。他说,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估计您说得对,有可能是因为台风的缘故这趟航班才延迟了。 我说,那怎么办?我有急事。 他平静地说,对不起,那就得等了,没有别的办法。 我说,你听我说,如果我把票退掉,这个这个,再买一张去北京的机票,然后,再从北京飞往哈尔滨怎么样? 他立刻说,没有问题,立刻就可以给您办。 我说,可我的行李已经托运了呀。 他说,那也没有问题,我可以帮您把行李取出来。 接下来,在这位年轻人的协助下,我退掉了先前的机票,又随着他去了另一个柜台购买了一小时之后飞往北京的机票。 拿到机票之后,我顺便地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北京飞往哈尔滨的机票? 服务小姐查看了一下她的电脑,然后说,有。 我说,好。 当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想,我应当把北京飞往哈尔滨的机票也一块儿买了,这样不就方便了吗?一定要像一个特工那样把事情做周密了,一环扣一环。 我立刻返回到那个柜台,对服务小姐说,我把北京飞往哈尔滨的机票也一块儿买了吧。 她说,好的。 这位小姐查了一下电脑之后,无奈地告诉我说,对不起先生,北京飞往哈尔滨的机票已经一张也没有了。 我说,这不可能,刚才不是还有吗? 她也有些不解地说,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刚才还有三张呢,怎么转眼工夫一张也没有了呢? 我说,从北京飞往哈尔滨几乎每小时都有一趟班机,怎么会没有了呢?!你再查查。 服务小姐说,先生,不用查,肯定是没有了。你可以到北京去买,估计北京会有票的。 ………… 这时候,那个年轻的机场工作人员已经把我的行李找回来了。 他笑着说,你的行李挺空,好像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说,有,有两个电脑小音箱。 于是,我开始重新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当我走进安检区候机厅之后发现,机场的地勤人员已经开始给宁波的那伙旅客发早餐了。看来,他们这一上午是走不了了。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男人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当机立断是重要的品质。 由于早晨出来得太早,没有吃早饭,我决定到机场餐厅去用餐。 在机场餐厅我要了一碗面条。机场餐费的价格从来都是昂贵的,但是,我们只能面对。这就像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面对抢劫一样,只能屈服。 机场餐厅里只有两三个人。我选了一个好一点儿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我发现,离我不远的那一对男女已经较起劲来了,那个男士戴着一顶条格呢子的前进帽,在这个炎热的海岛上还有人戴这种帽子,真是不可理喻。看来人生太丰富了。 离登机的时间还早,我一边慢慢地吃面,一边观察他们——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后来,那个女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哼哼地走了。那个戴前进帽的男士坐了一小会儿,并朝着我这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之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我当然知道,普通人生活的改变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无论你采用怎样的出格的打扮,都无济于事。这就是生活。 我慢慢腾腾地将一碗面条吃光之后,一看表,差不多快到登机的时间了。很好,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 上了飞机之后,我前排的座位上根本没有人,于是,我离开自己的座位,选了前面那个三人的空座坐了下来。这样舒服一些——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舒服一些嘛。 安顿下来不久,飞机就起飞了。估计三个小时以后就能抵达北京。没有问题,哪怕是从北京出发,半夜到哈尔滨也毫无问题。只要我明天一大早,人在哈尔滨就一切没有问题了。我新的人生旅程也将从此拉开序幕了。 飞机稳定地航行在万米高空之上,我拿出了那本书——长篇小说《秘密特工》,这本书我已经看了一半了,讲的是英国军情五处内部出现了鼹鼠的事件。我喜欢看侦探和特工的小说,而且看的时候我从来不认为这是作者编造的,我认为作者讲述的都是真实的事件。说心里话,我对当代文学作品中的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男人嘛。我觉得读者的口味自然是多种多样的,酸、甜、苦、辣、咸;喜、怒、哀、乐、悲、思、恐,各有所好。中国的男人不喜欢看侦探小说,那是一种缺失。如果诺贝尔文学奖由我来评,我全都评侦探小说。英国女王和我这个布衣一样也喜欢看侦探小说,那她会投谁的票呢?我认为肯定是侦探小说。 严格地说,大事在即,使得我在飞机上的阅读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常常让我从惊心动魄的情节中走神儿。但是,我毕竟是一个经过风刀雪剑,屡遭磨难的人,我已经修炼得对任何好事都持怀疑态度了。我认为太好的事不会轮到我头上。这我都习惯了,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而是笑嘻嘻地面对这一切,过好自己有滋有味的日子。当然,那些好事不可能对自己一点触动也没有,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我仍然怀疑它——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嘛。怀疑所有的好事使我变得心安理得。在生活中,我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适应。 非常感谢这本惊心动魄的长篇小说——因为我看得非常细,有的地方我要反复地看一看,直到把它搞清楚为止。是啊,当一个看客有多么的幸福。当我看完了其中的三分之二的时候,飞机已经到达北京了,落地了。 北京属于北方,天气比海岛凉一点,但这个月份彼此也差不多。下了飞机,我迅速地取出行李,然后直奔售票大厅。我发现整个的首都机场有点空,不像平常那样人多得像群众集会似的。我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世间不好的事情,通常能从发空的火车站和机场中感觉到的。 到了售票大厅,我被那张毫无表情的女性的脸告知,连一张飞往哈尔滨的机票也没有了,所有的航班全部满员。 我问,小姐,退票有没有呢? 她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那个柜台说,您要等退票,先到那个柜台去登记。 我又立刻来到退票柜台。退票柜台的那个英俊高大的像军情五处的特工似的工作人员,见我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说,不行,先生,因为等退票需要随时有随时走,到时候您再托运行李就来不及了。再说,今天等退票的希望不大,上海方面有一万人因台风的原因,全部滞留在机场不能登机。 我问,是圣帕台风吗? 对,没错。 我说,这么说,我今天走不了啦? 他说,对,飞机是走不了,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正当我茫然四顾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他小声地问我,要不要票?今天的。 我说,哈尔滨的有吗? 他说,只有头等舱了。 我问,几点的? 他说,下午3点。 我说,好。多少钱一张? 他说,每张加400元。 我说,太高了吧,200吧。 他说,不行。 我说,300。 他坚定地说,不行。 我说,不商量? 他说,不商量。今天票太紧张了,刮台风嘛。 我说,那好吧。 于是,他把我带到大厅的一角,领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面前,跟其中的一个胖子耳语了几句之后,那个胖子立刻掏出手机拨号,估计是联系票。在联系票的过程中,给我的感觉,他很不耐烦。他很不满意地又联系了好几个地方。我隐隐约约觉得票有点儿悬。 果然,他告诉我说,日他大爷的,没了,一张也没有了。今天的票太他妈的抢手了。 我说,那就算了。 接下来,我开始打电话联系火车,得到的回答是,今明两日开往哈尔滨的火车票全部售光。妈的,今天真的是走不了吗?我马上又给哈尔滨的一个飞机售票处打电话,那儿是我的老关系了,我想请他们给我订一张明天一大早儿飞往哈尔滨的机票。对方说,明天早晨最早的一班只有9点钟起飞的。 我说,行。 既然走不了了,剩下的就是联系住处了。这时候,我想起了北京的那个朋友。过去,我经常跟这个朋友开玩笑,总给他打电话说,我就在他家楼下呢。这次,他接到我的电话之后,照例以为我在开玩笑。当我把情况说清楚后,他说,你打车过来吧。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我发现我已经是饥肠辘辘饥饿难当了。按说,到了这个岁数不会因为少一顿饭而搞成这种样子。太可爱了。 走出机场,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朋友那里。心想,明天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哈尔滨又不靠大海,又不会刮什么台风。但是,雾呢?雨呢?霹雷闪电呢?这都是延迟飞机起飞的因素啊。不过不会的,肯定不会。 出租车往城里开的时候,我隐约感到司机绕路了,但是,一路上我跟司机聊得很好,绕就绕吧。 我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首都机场这么空,几乎没人。 他说,一点儿没错,今儿我们也没啥客,拉不着活儿。听说南方很多飞机都延误了,这边既飞不过去,那边也飞不过来。 我说,怪不得呢。 司机说,这出门呀,有时候顺,有时候就不顺,很正常。人到哪儿都是一个待,着急干吗呀?没用。 我心里想,同志哥,绕道的朋友,老哥哥我有急事啊。 后来我才听说,这场名字叫“圣帕”的台风来得非常猛烈,别说飞机飞不了,连鸟也飞不了了。 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个东北哥儿们,在北京搞古董生意。北京人喜欢这个,上当也喜欢。这哥儿们和我十年前就是非常不错的朋友,现在他在北京干得非常成功,人也变得仗义起来。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为富不仁。他这里几乎成了我的一个私人驿站,而且一切免费。 安顿下来之后,他请我吃饭,给我这个不速之客接风,压惊。他要了一大桌子菜——这是他的作风,还特意给我要了一个海参,让我补一补,说海参有疗心压惊的功效。这个说法非常古怪。 吃过饭之后,我们回到宾馆聊天儿。聊到天黑了的时候,我建议他在宾馆里住算了,因为他在北京也是单身。开始他答应了,后来他接了一个神秘电话,就说:“我他妈的在这儿睡不好。”意思是他必须回去。 我说,那就请便吧。 他说,明天早晨我来送你。 我说,那就不用了。 他说,那成什么事儿了,我这个人做事从来有始有终,明天早晨4点我过来送你,就这么定了。我必须安全地把你从我这儿送走。知道不? 真不知道我身上什么地方暴露了我内心的秘密。 我说,6点钟出发去机场就来得及,你来这么早干吗?逃跑哇! 但是看到他那副坚决的样子,我就没再说什么。 临走,他把客房的房门已经开了一半儿了,又突然站住了,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我问,兄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心事? 我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有,没有,快走吧。 真没有? 真没有,我骗你干吗。 他说,有事你就吱声。不行,就在我这儿躲几天,北京郊区咱也有窝子。安全。 我说,你看你都说到哪儿去了?你这是夸我呢? 他说,你记住,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朋友,有事随时电话联系我,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我说,你都快把我的眼泪说出来了。好,哥们儿,就这么定了。 他走了以后,我开始看宾馆提供的《北京晚报》,我从厚厚的一大沓子报纸中发现,北京也挺叫人闹心的,事情纷杂,乱乱糟糟。大约过了12点之后,我才睡了过去。我刚刚睡着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一看表,才凌晨3点钟,这小子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说,我给你煮了10个鸡蛋。 我说,你他妈的以为这是在晋察冀边区呢,十送红军哪? 他说,这是绿色鸡蛋,是吃虫子的鸡下的。 …………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就躺在床上聊天儿,天一句,地一句的。聊到差不多到点的时候,我们才离开了这家宾馆,然后在附近找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粥铺,吃点儿早餐——这位东北哥儿们照例要了一大堆扯淡的菜。其实,这时候什么也吃不进去了,就是一个浪费。既然要了那也得吃啊。 整个粥铺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还有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吃,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从事非法职业的那一类人。看来,北京的凌晨也挺复杂的。 吃过早餐之后,这位东北朋友把我送上出租车。我临上车的时候他还一脸阴沉地对我说,兄弟,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机场,一切都非常顺利,登上飞机,我又拿出那本侦探小说继续看,一直看到哈尔滨。 到达哈尔滨的时间是中午。一切还来得及。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询问对方下午几点开始办公。 接电话的这个男人说,下午2点。你有什么事? 我说,我买的彩票获奖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还行,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刚坐飞机从外地赶回来…… 对方说,你买的是什么彩票?中的是几等奖? 我说,H彩,一等。 一等?哪一期? 哎哟,哪一期是吧?这我得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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