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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缘情人节
真快,又到情人节了。
每年到了这一天,我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兴奋。因为,就是十年前的这个日子,枫向我表达了爱意。而七年前的这个日子,我答应了他的求婚,并最终成为了他的妻子。可以说,“情人节”是我们缘定的日子,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而有谁会相信,我们的情缘竟会源于一个戏剧性的玩笑。
十年前,中国的改革开放刚刚进行十几年,而伴随着西方先进科技而来的西方文化,也正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悄悄传播。一些理念、礼教和习俗让我们这些接受了十多年传统教育的大学生们感到新奇。而最先让我们接受和效仿的便是欧美国家的一些新奇而有趣的节日。像什么圣诞节、情人节、父亲节、母亲节,这些美丽的名词和独特的风俗,被夹在西方的名著、电影和电视剧中,同罗密欧、朱丽叶、于连、斯嘉莉一起,被我们愉快地接受。于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圣诞节取代了元旦的地位,成为大学生最喜欢参与的自发性娱乐活动,而与校方的元旦联欢会分庭抗礼了。至于其他节日,大多由于时间上多为假期或者是周日而不便普及。记不得是哪个好事的同学,把这些节日统统记在一个小本子里,于是,大家纷纷抄取。
枫是我大学时候的同桌,文质彬彬,儒气很重,不太喜欢参加同学们自发的活动。但他的文采很棒,简直是提笔成章,在学校很有名气,得到许多女孩子的青睐。也许是因为他儒得有些傻气,仿佛全然不懂男女之情,所以,一直没有接受女同学明的、暗的传来的“秋波”。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一直保持着很好的朋友关系,可以说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也有同学问过我们是不是在恋爱,我总是嗤之以鼻:
“去吧,他?他会恋爱吗?”
而每当这样的时候,枫总是笑着,一言不发。就这样,大学四年将过,我们一直是同学眼中公认的最要好的、最纯洁的异性朋友。我也深信我们的友谊会永远保持下去。
然而就在大四那年的二月十四日,一个戏剧性的玩笑结束了我们的友谊。
那年寒假,由于要忙着写毕业论文,便都提早返校。二月十四日的傍晚,我在寝室里忙着找资料,其他的室友,不是在给男朋友包巧克力,就是在浓妆艳抹地准备着晚上的约会。她们一边忙碌,一边打赌,好象在比谁的男朋友先来敲门,并最终商定,不论是谁的男友,只要能成为第一个佳宾,谁就必须嫁给他。一屋子的女孩儿唧唧喳喳,伴着一屋子的笑声。而在这笑声中,我却有些失落。因为,这笑声不属于我,我没有男朋友。四年来,并非没人追求我,也不是追求我的人不优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们没有感觉。
就在大家的笑声中,寝室的门被敲响了。室内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相视无言。继而,又欢呼了起来:
“谁?快猜是谁。”
“快开门,看看是谁。”
“猜猜是哪个幸福的丫头在今天被定下终身了”
女孩儿们欢呼雀跃地涌向门口。
门开了,大家一下子全愣住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好奇地抬头望去,天哪!只见枫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红的玫瑰花。不知是紧张还是被手中的花映衬的,枫的脸也红得象玫瑰花一样。女孩儿们大出意外,面面相觑。枫一脸的窘态,目光向室内匆匆扫了一圈,马上又转回到自己手中的花上。诺诺地说:
“你们好,娟子在吗?”
“上帝!老天!,MYGOD!”
我大叫着从床上弹起来,直立在地中间,目光直盯着枫,仿佛从来不认识他。
“哇!”
一屋子的女孩儿大叫起来,声音响得快要把屋顶震下来了。立刻,我被围在人群中。
“娟子,你的保密工作不错呀!”
“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多长时间了,快说。”
大家七嘴八舌,弄得我仿佛置身云雾当中。有人冲向门口,把枫拽进来。立刻,一大堆类似的问题又问到他的头上。可奇怪的是,枫竟然一脸茫然地问:
“你们说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为了尽快摆脱这个窘境,我扔下手中的书,分开人群,拉起呆立在那儿的枫冲出门去。
在校园的一个角落,我接过枫的花束。我们并肩坐着,沉默了好久。我的心理乱极了,许多的不安、许多的紧张、许多的不知所措,还有……。但,更多的是甜蜜,仿佛四年多积累的情感一下子变得更真实、更亲切起来。
看到我这个样子,枫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半天,才轻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开个玩笑,不知道会惹你生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象在我的耳边响了一个炸雷。一下子,我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着眼睛问他:
“什么?你说什么?开玩笑?”
“是啊!”枫一本正经正经地说。
“今天是愚人节嘛,我以为,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过一点儿也没关系,没想到你会生气。”
“愚人节?你说今天是愚人节?”我皱着眉,小声问。
“是啊,我的小本上记着呢。”边说,枫边从口袋里翻出个小本子。找到一页,直送到我面前。我瞪大了眼睛看上去,上面用钢笔豁然写着:
“二月十四日,愚人节;四月一日,情人节”
“上帝!”我叫道。
“你这个傻瓜,记反了,今天才是情人节!”
“啊!真的?”枫很是惊讶,继而一脸的无辜。
“对不起,我记错了,这样吧,请你吃饭,算是道歉,好不好?”
我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是因为枫骗了我,还是因为他把我刚刚感受到的那种甜蜜、喜悦和幸福又化做了云烟。没办法,只好吃他一顿出出气。于是,我就这样捧着鲜花和枫招摇过校;于是,我们在坐满了捧着鲜花的青年男女的西餐厅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于是,我们又坐在江边聊了很久,聊得很开心;于是,第二天,几乎全校都知道了我们的恋爱关系。
对于传言,我无心辩解,也不知如何辩解,或者是内心深处干脆就不愿辩解,而甘心沉醉于这个谣言里。更奇怪的是,平时中规中矩的风竟然也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任由我们的情人关系维系着。
就这样。几个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假情人”变成了“真情人”。此后三年里,每当到了二月十四日,我都会笑他傻,而他也笑而不答。直到三年后的情人节,我答应了枫的求婚时,枫才笑着告诉我,原来他根本就知道二月十四日是情人节,也早就喜欢我,只不过是怕被我拒绝而失去了原来的友谊,才故意说自己弄错了,以免尴尬。他说,我对于他,太重要了,哪怕只是做朋友。
于是,在以后的情人节,我依然会收到玫瑰花和卡片,卡片上写着:
“我爱你,我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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