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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七十年代中期,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 那段留在我记忆中的美好,一直伴随我走到至今。每个人的成长离不开他周遭的环境,而童年便成了奠定他人生基础的一个重要部分。 那时候电视很少,我父亲的单位每幢家属楼就只有一部彩电,不过才十二英寸大小,这在乡下来说就更为少见了。所以,露天电影便成了人们最向往最奢侈的娱乐。 只要是哪个村子放电影,住得再远的人们都必跟去,大家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一路嬉戏玩笑,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往放映地。而每逢那时,爷爷都得准备一盏马灯,那是一种老式的灯,外观呈圆拄体,一种有机玻璃做成的灯罩镶嵌在铁制外框里,外框只有两边固定,中间则是很细的铁丝交叉,接头处都在两边的柱子上固定,顶端是一个稍宽的薄铁皮制成的把手,便于提携,这灯的样式看起来有些古笨,但却实用,灯罩密封很严,且亮度高,照得远,即使遇到大风大雨都不容易熄灭,因此比电筒更实用。 那时的人们,感觉精神面貌要比现在的好,思想简单而又快乐。人与人之间相处和睦,没有现在的人活得这么累。 当我们大队人马开进放映区后,远远的便看见那高悬着的银幕,无非是用一块大白布穿在竹竿上而已。小孩子总是好奇的,围着它转,搞不明白在这样一张白布上怎么就能变幻出那么多可以动的人物图像来。不过再怎样研究,围着银幕转了无数圈,都还是没弄明白。 我记得印象中看的第一部电影是《刑场上的婚礼》,那时我也就五岁吧,只知道识别好人与坏人。奇怪的是,当我看到周文雍和陈铁军在刑场上举行他们神圣的婚礼,看到周把一朵野花插在铁军的头上,看到他们双双倒在血泊中,我居然哭了。不知是被吓哭,还是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而哭,反正,那是我第一次为电影中的人物而落泪。这件事后来一直被母亲多次提起,说我从小就善感,心太善良。 第一次看了电影,便着迷的喜欢上了,连做梦都幻想着能在我的房间里或者我的蚊帐上放映一场,因为那样我便可以看得更清楚,可以用手去触摸那些会动的人,感觉一下他们的衣服,他们的房屋,他们的吃食等等,那样的梦境便成了我童年最美好的渴望。 到了后来,我的梦境便越来越离奇,就是在地上随便拣一张纸片,只要按动旁边的按扭,纸上都立即会放出光怪陆离的图象来。而每逢做这样的梦,我都是笑着醒来的。 后来又陆续看过很多的电影,比如《天仙配》《牛郎织女》《追鱼》《李慧娘》印度影片《奴里》等,每一次都带给我不同的感动和兴奋。再后来又看过李秀明和唐国强主演的《孔雀公主》还有《冰山上的来客》《戴手铐的旅客》等。 日本演员山口百慧主演的《血疑》鬼片《画皮》《精变》武侠片《少林寺》《木棉袈裟》等。 慢慢的,我会认一些字,会看小人书,会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我那时的快乐,除了喜欢看电影外,便是小人书了,家里装了满满的几大箱,我上学前的最初知识来源,基本上都是从小人书上得来的。在那里,我知道了有关武则天的故事,还知道那是一位名叫冯宝宝的演员扮演的,看过很多的聊斋鬼怪故事,最是白看不厌的便是“人参成精”的故事,美丽浪漫而神奇,我曾一度缠着爷爷去山上帮我找人参,我太想看看它们是否就象书中所描绘的那么奇异,长成人形,还会结出美丽的人参果。爷爷被缠得没法,果真给我带回来一支极象人形的植物,我爱不释手,幻想着它有一天能真的变成仙女,和我做伴玩耍。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参,只不过是山上长的一种名为何首乌的药材而已。 每到夏天,便有说书的人来到村里,我记得听的第一部评书就是《斩美记》知道了秦香莲和陈世美,以及两个可怜孩子的故事;后来又陆续听过《薛仁贵》《薛刚反唐》《隋唐演义》等等。不过都听得似懂非懂,只依稀记得有这样的一些人名,发生过一些离奇的故事。 遇到节假日,村里都会来一些艺人献艺,耍龙舞狮,表演杂技,耍猴戏的,演皮影戏的,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这当中,最感兴趣的当然又是皮影戏了,记得当时看的是《西厢记》,听到后台的配音由男声转成女声,觉得滑稽可笑,便悄悄溜到后台去,看操作师们怎样灵活的拉动控制绳,怎样变着腔调给不同的角色配音。了解了这些,觉得神秘感一下子消失,下来便和小伙伴们模仿着学几种不同人的声音,模范皮影人一摇一摆走路的姿势,常常笑得人直喊肚皮痛。 一次去姥姥家作客,路过他们的办公大楼时,发现墙上贴满了很多奇怪的宣传画,其中就有江清的包着头巾的头像,身子却被画成了一条毒蛇,除此外还有其他怪异的男人头像。我问同行的母亲,为什么那位阿姨会长着蛇的身体?母亲说:“因为那位阿姨的心坏了。”我一直想,人的心怎么也会坏掉,又不是蔬菜。放久了就会坏的。 到了姥姥家,看到满屋子的奖状,姥姥很自豪的告诉母亲说,这都是你的弟弟们得的,已经张贴不下了,几间屋子都满了。我望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张,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感觉一点也不好看的。奇怪姥姥为什么还那么神秘的保留着,当作宝贝似的珍藏。广播里传来了激越的歌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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